天天與孩子相處,多數時候都是不知不覺他們的成長。例如身高體重、例如識字讀書,都是過一陣子回頭看,才發覺孩子成長了這麼多。

 

也是有例外的時候,日復一日和孩子爭執角力同樣的小事,彷彿就要這樣一輩子與他們相執不下了,然後突然那麼一天,毫無預告的,孩子就跨過那個無形的里程碑,無比明顯的又長大了些。

例如陪芒果學鋼琴。兩年多以來,每次上課總會有一次或多次,小朋友覺得挫折,一沮喪就歪身倒進我懷裡,扭捏一陣,媽媽老師好說歹說他才肯再坐回琴前,勉強再試一下。愛面子的獅子男孩,非常抗拒失敗,於是從不肯在課堂上嘗試雙手合奏新譜。即使在家,也要媽媽威脅利誘,才逼出一首一首合奏的小曲。結果就在上週六,毫無預兆的,小朋友30 分鐘專注的坐在琴前,照著老師的指示彈了舊曲、試了新曲,連老師都察覺了他的突然轉變,課後大力稱讚了他一番。然後在家練琴也突然不需要人陪了,好像一夜間突然看懂了五線譜、突然增強了手眼協調的能力,我在廚房裡煮飯,聽著叮叮咚咚的琴聲,怎麼也連結不到兩週前還在琴前不知所措的芒果。

又例如幫奇異果洗澡。從寶寶時期天天用小澡盆泡澡,原本是平淡無奇的生活例行公事。直到最近這幾個月,奇異果不知為何非常抗拒洗澡,浴室每晚成了戰場,小朋友總是使盡全身力氣抗拒洗澡的每一個步驟,從脫衣服、進澡盆…無一不伴隨著漲紅的小臉、奮力扭動掙扎的小身體、憤怒異常的尖叫哭聲。抵抗最劇烈時的紀錄是兩晚沒洗澡,衣服也不給換,三天日夜穿著同一套睡衣出門回家。結果就在前天晚上,又是毫無預兆的,小朋友說想像媽媽一樣的洗澡方式,然後就開開心心的讓爸媽幫他淋浴,過程中不時笑開懷,好像洗澡是這全世界他最享受的事一般,之後這兩天,時不時就問我可不可以洗澡~ 我笑著說「好~ 晚上就可以再洗澡了喔!」,但怎麼也連結不到上週末還在浴室地板上抵死不肯洗澡的奇異果。

就這樣,媽媽非常有意識的察覺到孩子們成長的這某一瞬間,察覺原本習慣的常態,已經成為歷史,察覺孩子們朝著那個也許有我、也許無我的未來,又往前了一大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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